Locked Down

話說在前頭，我們不是兄弟

-血緣只有一半 -搞什麼，幹嘛一開口就這樣？

因為你打算跟我要錢

我每次質疑為何要給你錢

你就會回答，因為我倆是兄弟

我之前都沒聲明，血緣只有一半

“瑪莉” 反正最近有些狀況…

帕斯頓，你還會亂想嗎？

我看了文章才想問

好一點了

水泥藝術品銷路怎麼樣？

她剛賣了一個，拿到五萬美元

主題是凍結的瀑布，很切合時事

怎麼說切合？

-其實不重要 -我來電是想關心你們的近況

聽說紐約現在不太妙

是很糟，職籃比賽都取消了

據說倫敦全面封城了

說到這個，我正在放無薪假

-太棒了 -沒錯

我的人生已經徹底失去了意義

琳達怎麼樣？

總之在屋裡某個地方

你們鬧僵了嗎？

鬧僵啊…我想想

瞎扯感情狀況以免外界嚴密檢視

或者要照實說？ 還是瞎扯吧

我們沒事，感情很好

-跟她說視訊上見 -大衛，我還賣了重機

-什麼？ -已經成交了，對方會付錢

只等心理煉獄的枷鎖解開

我們捱過孤寂的火刑

我已經隔離到分不清什麼是身體

什麼又是家具了

完全無法發動引擎，直接脫身

你能感受到我的心情嗎？

你幹嘛賣掉重機？

你根本少不了它啊

沒錯，我把自己賣了

拋售掉往日認同

我覺得車子很可憐

應該有人珍惜這個自由的靈魂

突破重重制約

你跟琳達吵架了嗎？

琳達說本來打算跟我分手

放下這段感情或諸如此類的關係

因為我們漸行漸遠

也就是她向上提升，我沉淪探底

她原本打算在封城前走人

我們互吼，口沫橫飛

彼此都大放厥詞

結果困在這兒，但話已出口

就像鐘聲不斷迴盪

我們被迫關在屋裡兩週了

老實說，我只是想聽到人聲

-結果你挑了我們嗎？ -挺好的啊

你的那個朋友麥克呢？

不行，我跟麥克鬧翻了

他踩了線…外送來了

麥克踩了大紅線，他說肺炎病毒

是猶太人秘密散佈的外星基因體

從中國高球場灑水器傳播出來

看來食物到了，我們先掛斷吧

這不叫食物，只是個三明治

兄弟，撐著點

-半個兄弟才對 -跟琳達說我會打過去

我會留紙條，搞得彼此更尷尬

抗疫的代價一覽無遺

倫敦特拉法加廣場原本人潮洶湧

社交疏離顯然是進行式

值此關鍵時刻

已確診的鮑利強森首相公告…

瑪莉，你們那邊好嗎？

都不賴，我們很健康

剛才還跟帕斯頓通過電話

我拿枕頭摀住還是隱約聽到了

他說你有些症狀

但願已經沒事了，難說

記得分享蔬果昔的食譜給我

不必食譜，做就對了

就扔點蔬果按鈕絞成泥啊

你跟帕斯頓之間還好吧？

你明知一點也不好

不但一點也不好，還全都糟透了

每件事都煩，他的名字也一樣

連他都說聽到他的名字會倒楣

他最近就是這副德性

他變了好多

人總是會變

你和他都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需要人拉一把，我之前看到…

你知道他之前說男人過了35歲

還搭公車就是廢物嗎？

他以前每天搭公車 說這種話只是在自虐

男人的頭腦都不好使

聽說他賣了重機，可喜可賀

我倆都覺得他該放個假

所以他要賣車去哈薩克整頓自己

為什麼選哈薩克？

我們十年前到那裡自駕旅遊過

十年前嗎？ 久到算不清了

結果現在我倆都困在這裡

琳達，還有別人嗎？

沒有，就我們兩個

-我是說其他對象 -我沒有

那女人呢？

什麼？

只是亂猜而已

記得我們在倫敦 越了線的那晚吧？

我們只是呼麻後起了玩心

琳達，我們都高潮了

聽說視訊通話其實有資安風險

我有時會回憶那晚

-是嗎？ -對，你不會嗎？

瑪莉，我整天都在跟人視訊通話

因為公司不開門，我得好好休息

-好，再見 -再聊

我愛你

什麼？

老天爺

帕斯頓，你要出門嗎？

-我能去哪裡？ -排氣口為什麼接了管子？

自拍一張而已

有同事傳訊問我怎麼熬過封城

我要把廢氣接進安全帽自拍回覆

感覺很搞笑

苦中作樂嘛

你確定只是要自拍嗎？

-我都拿了手機了 -不打算發動引擎嗎？

但我哪裡也去不了啊

我一進來就聞到車庫和摩托車味

那味道不知為何令人非常感傷

櫃子很油，你的屁股會沾得都是

天啊，什麼日子嘛

不順心嗎？

工作有些突發狀況而已

跟這一切比起來不算什麼

話說回來，我確實只打算自拍

話說回來，對了，不必擔心…

只是尋個開心罷了

或者是預演

拜託你別認為我在圖些什麼

你知道瑪莉打來說她愛我嗎？

-什麼？ -我懂，到處有人跑來講心底話

-你身上有家門鑰匙嗎？ -沒有

那我就不鎖門了

怎麼了？

你拿排氣管亂搞

我們卻要裝作沒事

我最近是很不對勁

根本完全睡不著

我一直有點怪

以前還引以為榮，但現在…

-怎麼樣？ -我徹底明白會搞得多麻煩了

我細密分析每一粒砂

每個詞彙

封城後變得更慘了

我們得想辦法分開隔離

現在只是恰巧困在同個屋簷下

解封前就避開彼此…怎麼了？

沒事

晚安

聖誕佈置搞到現在還沒收

諮商師說學習容忍也算是測試

我還捱得住就印證有進步了

去他的進步，你拆掉就是了

-可是諮商師說… -諮商師個鳥蛋，帕斯頓

你就差點吃了

別耍孩子氣，看不順眼就拆掉

反正今年聖誕本來就不太愉快

聖誕節確實鬧得很不開心

我們從那時起就走不下去了吧？

我早在聖誕前就受夠了

抱歉

怎麼會有人把誠實當上策？

你現在怎麼諮商？

我開視訊做諮商

諮商師的家中牆上還掛了鹿角

帕斯頓，現在非比尋常

你本不該跟甩了你的女人同住 天花板上還留著金蔥

我們打算要一笑置之了嗎？

有何不可，反正也沒輒了

要椅子墊腳嗎？

好

了不起

-該死，這樣好多了 -等一下

我在車庫看到你時有個念頭

好幾年前 跟你一起騎車的是我嗎？

是你沒錯

硬撐著大喊大叫

我現在也硬撐著大喊大叫

但你或其他人都聽不見

算了，晚安

大喊大叫什麼？

你有什麼好大喊大叫的？

要叫的是我吧

“抽煙可能致死，售價含稅”

陌生人

你好

你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