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i Shi, China's Last Eunuch (中國最後一個太監)

一九一二年二月十二日

武昌起義第二年

清廷隆裕皇太后終於被迫頒佈了溥儀退位詔書

從此結束中國近三百年歷史的清皇朝

為中國人帶來了新希望

但是也有很多人成為大時代變遷的犧牲品

太監，就是其中一種人

外表上太監的品級及職務繁複

實質也不外是皇族身邊的奴隸

所有太監都要淨身

就是把男性生殖器官閹割

按歷代太監的慣例

淨身後閹割下來的器官稱為寶貝

首先用油炸透，再用油紙包妥

放在秤糧食的升內，吊在屋樑之上

也只有貧苦家庭的子弟，為生活所迫

而踏上這條無法翻身的悲慘道路

大將軍大總管來啦

一、二，一、二…

等等我，等等我

來喜 是

是，總管

你替我摘朶花來 是

快點，快點

真沒用，快點拿過來

追他

招弟

拿著

小德張回來了

來喜，過來，快點

是什麼人呀？

是小德張 小德張？

有骨的不要拿呀

好味道，好味道

不要這樣子，鄉下的小孩真可憐

不要丟在地上，折墮呀

是，是很可憐，張公公說得對

放在桶裡給他們吃吧

我們走吧

走，走

那裡還有一桶呀

阿爹

再見

早知道割掉小袓宗去服侍皇帝

比服侍一個女人好

我也割掉

割你的頭

我割了去服侍皇帝

那就可以跟小德張一樣有鞋子穿，有轎子坐

阿爹，有雞尾巴吃呀

真是雞尾巴呀，先嗅一下

我分兩份

不用了，我吃過了，你吃吧

等一等，你什麼時候替我割呀？

問你媽媽吧

你媽媽答應的話，我就肯

去吧，去吧

真的？ 真的

真的？ 是呀

祥褔

三爺，這麼早呀

我今天來不是要你交田租

不過有件事要你幫忙

你想死嗎？ 不要打我

你說，你做好人，我們吃什麼呀？

三爺說…

三爺說一句，你就把米缸的米全部給了他

我們怎能過年呀？你說

三爺說，皇上有難呀

我們有難誰理我們呀？你說

皇帝沒有飯吃，誰去打紅毛鬼，誰去打山賊呀？

誰去打革命黨？

餓死了皇帝，誰去理我們呀？

好呀，好呀

過來

走

來喜媽，不要走吧

沒有人燒飯給我吃，我會餓死的

燒？用什麼燒呀？

我去掘些菜頭回來

掘菜頭？

來喜，來

來什麼？

吃了半年菜根糊

吃到每個人變為菜根了，你還要吃？

你不走了？

我去借幾両米糠，暫時頂住肚皮

好了，我們有米糠吃了

阿爹，不行了，媽媽在這裡我豈不是不可以割

豈不是沒有雞尾巴吃了

那怎麼辦？

趕走媽媽吧

阿爹，你不想吃雞尾巴嗎？

你想辦法吧

你為什麼擲我？

阿爹，你真好膽

我去借糧，你就覺得沒面子

阿爹，趕走媽媽，趕走媽媽吧

我是個男人，就算餓死了也不用你乞回來給我吃

你滾

跟我走

是

來喜

我也是個男子漢

好

阿爹

阿爹，你去那裡呀？

我去找你媽媽

你幫我割掉後才找媽媽吧

阿爹，你先坐下

阿爹，我割掉後就不用再捱餓了

媽媽就不會再駡你了

阿爹，我是個男子漢，要第一個割

照顧妹妹

地保，地保，城裡發生什麼事了？

好消息，大清皇帝打敗仗

現在革命黨作主

又不知道誰做皇帝了

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把辮子剪掉

阿爹，是什麼呀？

白蠟、鵝毛、石灰粉、花椒粉

有什麼用的？

以前聽你的爺爺說，是用來止血的

要割多少呀？

你有多少就割多少

將來跟你的妹妹一樣

我叫你去找的東西呢？

這件怎麼樣？

斬頭嗎？

不剪辮會不會殺頭呀？

執政的說殺就殺，不殺就不殺

那是殺還是不殺呀？

執政的沒有吩咐嘛

好厲害呀

來了

好

我割了

來吧

我真的割了

不可以，不可以

剪了還是個人嗎？

有沒有說誰是皇帝呀？

沒有

媽媽，我是不是第一個割呀？

媽媽，我很痛，我尿急呀

不要動，不要動，傷口還沒痊癒

六嬸要睡足一百天才可以下床

乖

很急呀，我要屙尿

不痛，不痛，屙完要換一條新的鵝毛管

六嬸說要天天更換的

乖，不留下個洞，將來尿會從鼻孔出來的

乖

我問到了

問到了？

要用油炸

九叔說炸完吹乾用布紮實

我借了四両油

那你還不去炸？

我還要替他換藥

來喜割掉出來的寶貝呢？

在湯碗裡

還等什麼？

我忘了問九叔，要不要用薑蔥先爆香鑊子

就這樣子炸吧，記住要火大一點

孩子掛一輩子

炸得不夠透會發黴的

很晚了，其實也沒有什麼好看的

天氣這麼冷很容易著涼的，回家吧

走吧，走吧

你小心著涼呀

祥褔，你的兒子做了清朝最後一個太監了

來喜大總管，來喜大太監，出來吧

來你的僕街

再叫沒好死，再叫生仔沒屁股，再叫吊頸死

寶貝呢？

帶來了，在包袱裡

九叔說，百年歸老要將它放在你的棺材裡

不然將來投胎就不可以再做人了，記得嗎？

記得了

不可以失掉的

我將來要坐轎回來

到時一定會請你們吃雞尾巴的

乖

走吧

我們走了

阿爹，有沒有像我年紀那麼小就做大總管的？

現在總統不准皇帝用太監了

你放心，我想皇帝很快就會打贏總統

那你就可以做太監了

那是什麼時候？

你在城裡二老爺的戲班先學一些東西，我想很快的

行了

讓一讓

停

來喜

現在叫你扮楊貴妃喝醉酒

不是叫你扮胭脂胡同的醉雞，發花癲，四處走

楊貴妃風情萬種，說話鶯聲燕語

喝醉酒時走起路也像搖風擺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