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i Wong: Hard Knock Wife

各位請掌聲歡迎

黃艾莉

天啊

我聽說

這個城市裡的亞洲人

今晚都聚集到這間劇院

是

謝謝妳們帶白人男友來捧場

我實在

由衷感激不盡

很高興來到這裡

過去兩年來

我很少登台表演

因為兩年前我生下一個寶貝女兒

我復出開始表演獨角喜劇時

其他的獨角喜劇演員難以置信

他們說天啊，艾莉

妳在這裡做什麼？

妳不是剛生完小孩嗎？

我說聽好

我的寶貝女兒出生後我就一直陪伴她

每天從早到晚

我好愛她

但我快要把她丟進垃圾桶

我需要來這裡才不用看見她

才不用坐牢 大家常問我一個很性別歧視的問題

要是妳在這裡，那誰在照顧妳女兒？

你覺得是誰在照顧我女兒？

電視在照顧我女兒好嗎？

窗戶有開

她腿上有維他命軟糖，她很好

我試過當全職媽媽

八個禮拜

我喜歡全職的部分

媽媽的部分就不敢恭維 實在不是人做的

我當時很傻很天真，以為當全職媽媽

能休息放鬆，在自己家裡上大號

看溫蒂威廉斯的節目 還能跟姊妹淘出去吃早午餐

萬萬沒想到

全職在家要付出的龐大代價

是要當媽媽

那是一種工作

是一種離譜的工作

沒有退休金，沒有同事

就是整天跟這個 真人版的電子雞關禁閉

那個東西沒有重養按鈕，風險就很高

玩具電子雞比嬰兒更能溝通

因為玩具至少會告訴你幾時要大便

嬰兒你只能用猜的

憑直覺聞屁股

一天要聞26次

還不能敷衍了事遠遠的聞

要把嬰兒翻過來 把臉塞進嬰兒的屁股

像瑜伽用嘴吸氣那樣用力聞

因為你鼻子裡面已經被大便臭味薰傷

那時我就知道全世界我最愛我女兒

我跟我老公說過至死不渝

我從來沒有

聞過他的屁股

檢查他有沒有拉一褲子大便

我舔過，但沒有聞過

因為聞很噁心好嗎？

要是你還沒舔過屁股 成熟點，趕快給我轉大人

學習怎麼維持一段長期承諾

充滿愛的長久關係

你得犧牲小我完成大我

我從小到大的夢想和目標 就是成為花瓶妻

但後來我發現要成為花瓶妻

你要先是個花瓶

我比較像是紀念牌匾

我有參加洛杉磯的一個媽媽團體

我不覺得這些女人特別有趣或好玩

但妳是請產假的新手媽媽時

就像陰屍路

妳得搭上一群人才能生存

我以前很討厭其他媽媽穿的衣服

就是媽媽穿的這種衣服

俗氣的動物紋

和俗豔的金屬閃亮鞋子

現在我看見讓人眼花撩亂的 水鑽衣服就會說

那件不錯

我要買

越閃亮越好

因為媽媽需要閃亮

彌補妳內心已經熄滅的火花

很多少婦對生小孩感到焦慮

讓我告訴你一件事

生小孩跟餵母乳相比

根本沒什麼

餵母乳很殘忍，簡直是慢性身體折磨

我以為應該是這種美麗的結合儀式

感覺好像我坐在草地的荷葉上

小兔子湊到我腳邊

背景響起夏威夷胖男版的彩虹彼端

不是

一點都不像那樣

餵母乳是野人的儀式

只在提醒妳現在妳的身體是自助餐廳

不再屬於妳

我寶貝女兒肚子餓時 她會來回猛拉我的乳頭

活像神鬼獵人裡 攻擊李奧納多狄卡皮歐那隻熊

很恐怖，我看過那部電影

我的乳頭好像在說我感覺到你，李奧

我沒有上過餵母乳的課

因為我以為這會是很簡單 憑直覺就會的事

嬰兒吸妳的乳頭就像吸管一樣

護士還向我保證我會特別輕鬆

因為我的乳頭長得像手指頭

上面還能轉DVD

就像掛鉤一樣

但顯然嬰兒吸奶是要有特定角度的

嬰兒的頭要稍為抬高像算幾何 才能調好角度

壓力很大，因為嬰兒肚子餓又哭時

會刺激妳的荷爾蒙噴奶 噴得嬰兒滿臉滿身

然後變得很滑很難抓住

妳得抓準時機使勁一抬

每次我那樣做就像在路邊停車

不知道我怎麼做到的

真讓人想不通 我沒有受過訓練，就直接來

我就一直前後喬來喬去

直到這些很關心的陌生人 慢慢聚集在我車外

（天啊，停）

亞洲女人在停車時 旁邊圍觀的這些路人

很樂於助人也很種族歧視

我總是說謝謝你們，但去你的

因為我就是不會停車

沒有你我根本停不了車

我媽看見我餵母乳餵得很辛苦

她在旁邊大潑冷水

她說妳為什麼要餵母乳？

我從小給妳喝配方奶 看妳的頭髮多有光澤

她說難道妳相信那句爛口號

母乳最棒？

我說不是

我餵母乳是因為母乳不用錢

媽，妳心裡很清楚

當地有機自由放養農場到嘴母乳 從我乳頭噴出來

兩個乳頭各有15個孔噴出來

就像百樂宮噴泉

不用錢

我的身體是食物工廠

我才不會浪費那些母乳

要是你拉出多汁漢堡

你還會再排隊買美式漢堡嗎？

不會，每天早上妳會蹲在妳老公頭上

叫他嘴巴張開

因為早餐馬上來

動物風格

妳會說你的秘密菜單來了

我拉我拉我拉拉拉

八個半月後我只好停止餵母乳

我再也受不了

餵到最後我覺得自己像愛心樹

我以前不懂那本憂鬱書在講什麼

現在我知道那是在講餵母乳

故事是說從前有棵樹媽媽 有美麗的樹枝結滿蘋果

後來出現這個白吃白喝的小鬼

把她吃乾抹淨

後來她就變成一棵悲哀的樹殘幹

還有兩粒乾癟的乳頭

大家一直問我

艾莉，妳生完小孩怎麼這麼瘦？

我快要被她吸乾了

原來餵母乳是要錢的

因為妳要買這些枕頭和擠乳器

幫助妳餵母乳

然後妳可能會有乳腺管阻塞

那像是乳頭裡擠滿腎結石

那時妳得聯絡泌乳顧問

泌乳顧問是公共廣播電台 頂著雷鬼頭的白人聽眾

叫做英迪哥

妳還要付兩百元

請他趕到妳家疏通妳的乳頭

英迪哥要我做伏地挺身

讓我的乳頭浸一下 裝滿滾燙熱水的碗再拿出來

然後中間像這樣拍打我的乳頭

這是女人需要產假的原因

在每個第一世界國家 加拿大，法國和德國

女人生小孩時最多能請三年的

帶薪產假

在美國什麼都沒有

美國的產假毫無聯邦政策

產假不只是跟嬰兒培養感情

去你的嬰兒

產假是給新手媽媽躲起來 療癒殘破不堪的身體

我不能回到職場袒胸露背 猛打濕透的乳頭

還想在同事面前保有主管形象

妳會被炒魷魚

妳懷孕和生小孩時

大家不會告訴妳這些瘋狂事

我懷孕時

很多媽媽都強力建議我說

艾莉，記住妳住院時 一定要偷一堆免費尿布

我知道給嬰兒用的

不是，給妳用的

給我用的？我要尿布做什麼？

到時妳就會知道

凜冬將至

我確實知道了

沒人告訴過我生完小孩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