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n Tat Fu Was Young (郁達夫傳奇)

日皇裕仁

在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宣佈投降

打仗的時候

我化名趙廉替他們做翻譯

曾經請他們幫我 找一個日本人的下落

八月二十九日傍晚

他們說有好消息接我去憲兵部

我在走難的時候

跟一班朋友開了一家釀酒廠

出了兩種米酒

一種叫太白 ，一種叫初戀

有一個憲兵問我， 為什麼叫初戀？

是不是紀念我的初戀情人？

我說喝酒跟初戀一樣

愈喝得多會愈醉

如果所有的人全都喝醉了多好？

這個世界上 也不會再有人去打打殺殺

那個憲兵說我想像力這麼豐富

應該去做作家

我真想告訴他，我本來就是作家

他問我想找的那一個日本人

是不是叫做岡田勳？

他說岡田勳在一九二零年

由日本派去駐守山東省

一九三四年調派到上海日本租界

我怎麼會碰不上他？

當時我們在上海…

在一九四三年，他調派到廣州

我覺得岡田勳一直想避開我

我很想知道他在什麼地方

我找了他二十多年

但是憲兵部不回答我

他們只問我跟他有什麼關係？

因為我托他們替我查這一個人 已經有大半年

我敷衍他們說只是一個老朋友

我小時候到日本唸書時 認識的好朋友

另外一個憲兵問我 在日本念那一學科

我騙他們念的是醫科

反正現在我也是靠賣酒維生

念什麼並不重要

他們拆穿我

問我是不是在名古屋 第八高等學校法學部政治科畢業？

是不是在東京帝國大學經濟學部 拿到學士學位？

原來他們早就知道了 ，我是郁達夫

他們說找得我好苦

還問我郁達夫 到底是不是我的真名？

我只說是

我怪責他們為什麼不早點問我？

要浪費這麼多時間去查

他說他們知道 郁達夫是一個很出名的作家

我知道…我知道我越出名越危險

麻煩就越多

他們盤問我的歷史

我也很坦白的全部告訴他們

我是在一九一三年去了日本

住在東京

當年我的哥哥是北京的司法官

剛剛要派去日本考察法律的事務

見我已經十七歲

但是扔未找到適合的學校

天天躲在鄉下的書齋背古文念古詩

於是就帶我去東京

你住在別人的地方 不要丟中國人的臉

念熟！

一、吃飯不可吃得太飽

日本米難消化

二、穿衣不可半中半日，要入鄉隨俗

三、出入房間 ，應要行禮

四、大小便要排在便器中

五、廁所的木屐只許大小便時穿著

六、穿和服不得穿西洋皮鞋

A. I. U. E. O

Ka. Ki. Ku. Ke. Ko

Sa. Si. Su. Se. So

不要吵， 閉嘴！ Ta…

A. I. U. E. O

混蛋，吵死了

Sa. Si. Su. Se. So

Ta. Ti. Tu. Te. To

Na. Ni….

你是支那人…

支那人

中國 ，笨蛋…

支那人

支那人

對了

支那人，笨蛋

支那人

笨蛋

聽講孫中山同黃興一班人

在前兩天來了東京

不是來了 ，是逃亡

革命注定失敗

由宋教仁被袁世凱暗殺開始

就知道那一班軍閥 會把中國攪得亂七八糟

你又來了 只談風月，不談政治啊！

這些不是政治，是切身問題

算啦！算啦！達夫呀！

你最近學會了幾個日本字呀？

我是支那人，笨蛋

日本人叫我們支那人

是侮辱我們，看不起我們

你是考不上官費留學生

明天回鄉下去.做個小混混算了

讓他考一下，看看情況再作打算

熱海在東京附近

一個很出名的溫泉區

日本人很喜歡浸溫泉

但是我大哥一直沒帶我去見識一下

日本人入浴之前一要先把身體洗淨

才跳進大浴池裏面

對不起！

打擾了

謝謝 你好

今天天氣很好

當時

我根本聽不清楚她在說些什麼話？

有人說日本人習慣男女同浴

我們留學生碰到這種場合 要處之泰然

水很熱，但是她浸了好久還沒離開

我又不可以站起來出醜

為什麼洗這麼久？

水好熱，泡得好舒服哦！

支那人

爹呀！我的東洋傘子留在裏面呀！

算了吧！要趕火車呀！

小姐，我也是中國人

我叫達夫呀！姓郁的，你呢？

請問你貴姓呀？小姐

我以前姓趙，現在姓後藤

你們住在什麼地方呀？

爹還沒有決定呀

那麼你們到那兒去？

我們會在這兒開飯館

小姐

一九一五年五月九日是國恥日

好多留學生離開日本返回中國

我沒有走， 為了中國 ， 為了前途

為了要再見到她，我不會走

東京都特許許可局調查課

青卷紙，赤卷紙，黃卷紙

東京都特許許可局調查課

青卷紙，赤卷紙，黃卷紙

東京都特許許可局調查課

為了應付官費留學生考試

我每天早上五時就起來唸書

晚上又到夜校補習三個小時的日語

臨到考試前三個月

我經常讀到第二天早上五點

直至聽到附近炮兵工廠 夜工下班的汽笛聲為止

我們要回去

北京安排了我做大理院推事

好高薪的嗎？

我考上了 ，可以用政府的錢留下來

你從小被媽寵壞了

不可以沒有人照顧的

我十七歲了 還不夠二十一呀！

哥，讓我留下來，我會用功唸書的

我天天洗澡，晚晚刷牙

睡覺時會關燈， 內衣褲自己洗

一個星期剪一次腳甲 ，刮一次耳垢

求求你，二哥求求你

你是中國人，不是日本人

我想告訴你 我學日本話學得很辛苦

我講得很好呀！

今天天氣很好， 多謝你的招待

我叫你學日本語 沒叫你學得這麼好

你要學好的西洋科技

學工業，學機械，學些實用的科目

你身子這麼弱，做苦力你都不行

拉黃包車你又拉不動

回到鄉下去種田你又拖不住那頭牛

書念不好你就是個廢人

你自己一個人小心一點

是！

我不想留在東京

大城市的人太沒有人情味

我選了名古屋第八等學校

聽聞這兒盛產美女

你想租房子嗎？

對不起！這些支那人嘛！

又骯髒，又缺德

一個星期也不洗一次澡

只是捧一盆水到房裏去抹身洗腳

支那人真是笨蛋

我是支那人

是嗎？你的樣子一點也不像

不怕山高， 衝！ 衝！ 衝！

不怕水涌， 衝！ 衝！ 衝！

我為中華

血流汗滴作先鋒

河山長空…

早晨 ，靜子姑娘 早晨 ，周先生

你是新來的嗎？走吧！不用找了

肯收留中國留學生的就只有這一間

老黎，有沒有看報紙呀？

我們見過大總統袁世凱

副總統黎元洪呀！

還拍了一張團體照

我站在最前排的，認得到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