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House That Jack Built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我可不能保证我会回答你

好吧 我就是想问这个

这一路上可以说话吗

我刚刚在想这里也许有什么规定

这么说吧

没几个人能不开腔走完全程

在这段旅途中 人们往往压抑不住他们那奇异

又突然的需求 想要坦白

只是人们说出来的东西

修辞水平并非都很高

但无妨 请继续说

只是不要觉得你接下来要说的

会是我从未听过的故事

片名来源于英国民谣"This Is the House That Jack Built" 民谣中通过套层结构的从句将不同的信息组合在一起

拉斯·冯·提尔在他的长片处女作中已用过这个民谣 在这部影片中 他直接借用了民谣的叙事方式

我造

拉斯

冯

提尔

此房是

第一起事件

我暂且把十二年间的故事

分成五个随机选择的

事件来讲述

我拿着千斤顶在这傻站着

这破玩意不管用了

你 呃 你有千斤顶能借来用用吗

没有 抱歉

你没有? -没有

真没有? -没有

奇了怪了 我还以为人人车里都有个千斤顶呢

我就没有

那也许你能帮我检查下我的车?

我也没必要检查你的车啊

问题在于你的千斤顶坏了

你看

那 像我这样的弱女子该怎么办呢

好吧 我大概可以

我可以开车去桑尼修车铺

然后帮你叫个修车服务

大概五英里远吧

那个修车铺怎么样

呃 桑尼是个铁匠 非常厉害的铁匠

铁匠

那 也许这个叫桑尼的能修一下我的千斤顶?

那你得亲自跟他说

也许你能好心带我一起去?

拜托了

哎呀 犯了个错

犯了个错?

我上了你的车

做妈妈的不是就会说些什么

千万不要上陌生人的车之类的话

呃

我怎么知道你妈说过什么

你搞不好是个连环杀手

很抱歉我这么说 不过你看起来的确有点像个连环杀手

你想让我把你送回你车旁吗?

不 不 我能照顾好自己

抱歉 我说你是连环杀手

你生气啦?

没

对我来说毫无影响

也许只是因为这货车

这种车子看起来就像是绑架人 或者

运尸用的货车

但如果你真的是个连环杀手

最简单的莫过于

把我的尸体埋在那边的树林里

但要记住 要把坑挖六尺深

否则狐狸会把尸体挖出来的

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要怎么做才能不让你逍遥法外呢

当然了 我会

用这个千斤顶狠狠砸你头

这样的千斤顶杀伤力还是蛮大的

你说呢

我可不是法医

杀伤力肯定很大

别忘拿这个 祝你求助成功

呃 可以麻烦你送我回去吗 会不会太过分了?

桑尼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麻利 也等不了多久

桑尼完全可以

捎你回到...

我...我之前说过

我不喜欢搭陌生人的车

我不也是和桑尼一样的陌生人吗

但咱俩相处得还算融洽啊

我去跟桑尼谈谈 就一会

桑尼

嗨 杰克

怎么样?

我本来在修米勒的拖拉机

但这位女士态度太强硬了

可不是嘛

犯大错了

连环杀手们之所以能在我们国家逍遥自在

就在于他们和受害者之间

往往没什么关系

所以你刚刚犯了个大错

不该让桑尼看见我们俩一起的

你知道吗

讲真 我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要做

以此来消磨我的时间

总比折腾这破玩意好

你...你说过他手艺很好的

是没错 但我估计桑尼

是因你那些操蛋的胡言乱语而分心了

我必须得走了 我还有约

有约 什么约?

这他妈的关你什么事

你总不能把我扔在这吧

没错 我还真就这么打算的

肯定还会有另一个连环杀手经过

能把你捎回桑尼的店

除非他决定先弄死你 那就另当别论了

就算我求你载我一程也不行吗

就最后一次

拜托拜托

你知道吗 我收回我之前说的

说什么你看着像连环杀手

不 不 不 你不具备

连环杀手的性情

你怂成这样 不可能有胆杀人的

哎哟喂 你还真是个危险人物

用千斤顶把她砸了个稀烂啊?

说真的 我听过的谋杀案

数不胜数

另外 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这是格伦·古尔德

加拿大钢琴家 代表作实验广播剧《孤独三部曲》

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钢琴家之一

他象征着艺术

所以千斤顶砸在

这个令人抓狂的女人脸上 是伟大的艺术

我是该这么理解吗?

亲爱的维吉先生 请给我机会

容我多说几句 为这个千斤顶故事做些补充说明

那些老式大教堂总把那些最卓越的艺术品

藏在最阴暗的角落 只给上帝欣赏

或者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那个幕后创造一切的伟大建筑师

谋杀也是这个道理

每当谈及教堂

人们首先欣赏称赞的总是哥特式建筑

这种优雅的尖型拱取代了

早期更原始的圆形拱

建造工程的艺术最首要的核心是稳定性

就是一种让建筑在各种外力作用下

仍然屹立不倒的性质

这样一来 这种尖型拱结构开创了一种可能性

使得建筑物能造得更高 采光更好

但最重要的是 更加节省材料

我常说建筑的功劳是归于原材料本身的

换句话说 材料它有自己的意愿

顺从它的意愿 成果就是

最精致完美的

照这个说法 这个千斤顶是材料

然后它自己蹦到那位女士脸上去了

万物皆艺术

在各种烂借口里面

这借口还真是便利又不寻常

但说这些并没有任何意义

除非你是个工程师

我确实是个工程师

我母亲觉得当一个工程师

收入比较可观

但我真正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建筑设计师

就在千斤顶事件之前

我买了一块建筑房屋用地

由于继承了一大笔遗产

我就是我自己的开发商

没有人妨碍我给自己的房子

亲自画图设计

工程师也好 建筑师也罢

我所看到的是一个高度强迫症患者

强迫症杰克

我刚刚用了个蛮不错的德语词

或许是吧 这么说来

我确实从小就表现出了洁癖的症状

我对于清洁简直偏执到极致

除非屋子已经干净整洁到一尘不染

要不然我都没法走出那间屋子

然而这个标准在步入式冷冻库里

很难实现

步入式冷冻库?

就是前景路上的那个步入式冷冻库

路牌已经坏了好多年了

所以没人真正知道那条街的名字

这些披萨是我从冷冻库的前任户主那

买下的

他说这是笔很划算的买卖

但显然我一直没能卖出去

所以它们就成了我的负担

这些垃圾披萨我只吃过一次

披萨 披萨

然后那有一扇门通向另一个房间

我怎么也打不开